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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 ? 錦繡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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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   錦繡坊

◎我覺得他重視你◎

街道上, 傳來一陣陣清脆叮鈴之聲,擡頭望去,有一隊伍牽著駱駝正在行進, 隊伍中的男子大多身材魁梧,膚色呈現為深褐色,穿著獸皮制成的短衣,腰上掛著彎刀、箭囊,女子則罩著面紗,頭發編成辮子,腰間系著鈴鐺。

隊伍從二人眼前走過, 盧淮景向沈瑤卿解釋道:“他們是往來的北梁人, 北梁與大魏和親, 再過一兩月,便是北梁公主與族人會見的日子,屆時,北梁使團來訪,聖上會舉辦盛宴, 促進兩國邦交。”

大魏沃野千裏,國力強盛,但北有北梁,西有西羌,各族部落虎視眈眈, 為維系和平,北梁與大魏以和親結盟。

沈瑤卿這才明了, 難怪這幾日總能頻繁見到這些奇裝異服的人在在皇城出沒, 她點點頭, 二人繼續朝錦繡坊走去。

錦繡坊傳來陣陣喧鬧的人聲, 因店堂寬闊,雖人多,也不覺得挨擠,四周的紫檀木衣櫃裏堆疊著雅致的綾羅綢緞,橫陳的長條案幾上放著當下最時新的蟬翼紗、軟煙羅、月華綾、雲錦等,夥計們眼疾手快,熟絡地招呼客人。

老板花如因輕搖小扇,觀察店中動靜,見店內來了一個氣度不凡,身著錦衣華服的貴公子,裊裊婷婷地逢迎向前:“鄙人姓花,是錦繡坊的東家,這位公子也是來小店買衣裳的?”

老板笑靨如花,目光忍不住在盧淮景身上反覆打量著,順便還瞄了一眼他身側的沈瑤卿:“公子可真是來對地方了,我們錦繡坊是京城最大的繡坊,布料、花色、質地都是頂上乘的,每年還要向宮裏進貢不少布匹。”

沈瑤卿四處觀望,心中盤算著這裏的衣服定要耗費不少銀子,她面色踟躕,看了盧淮景一眼,心中忖度著待會付賬時如何抵賴。

盧淮景側首看她,瞧她這副模樣,忍不住又想逗弄,他向周圍掃視一圈,不甚滿意地搖頭:“若只有這些,花老板今天這筆生意恐怕是做不成了。”

花老板一聽這話,笑得合不攏嘴:“是我怠慢了貴客,若公子真想見這非凡之品,請隨我到二樓雅間,只是這銀子嘛……”

她一邊掩面而笑,一邊用手指比劃著。

盧淮景大手一揮,豪氣開口道:“本公子有的是錢,老板娘只管拿出本店的鎮店之寶。”

句句宛若驚雷炸響在沈瑤卿耳邊,她咬緊牙關,扯了扯盧淮景的衣袖,想要制止他,可盧淮景沒有理會,反而將衣袖從她手中抽了出去。

“公子大氣。”花老板拍手,笑盈盈地帶路。

盧淮景提步跟上與花老板談了些什麽,回頭卻發現沈瑤卿佇立原地一動不動,他原路折回:“瑤卿姑娘怎麽不走?來都來了,總不能臨陣脫逃吧。”

他言語中藏著戲謔,落在沈瑤卿耳裏,卻覺得格外刺耳,雖說錢財於她是身外之物,但好歹也是她勤勤懇懇積攢下來的,總有會有用得到的時候,如今,一個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光明正大地向她打劫,這叫她如何能忍?

刀子沒有割在他身上他不覺得疼是吧,真是厚顏無恥!

她無語地笑笑:“將軍,我倒覺得一樓的衣料也不錯,偶爾體驗體驗生活,也是好的。”

可惜,她的此番提議被盧淮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。

既然如此,沈瑤卿目光一沈,等會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。

二樓雅間隔絕了沸騰的人聲,倒顯得冷清,掀開珠簾,入目便是緙絲山水屏風,地上鋪著厚重的團紋西域地毯,博山爐中吐著幽微的沈香,煙氣裊娜。

花老板客氣道:“二位在此小憩片刻,我這就去取衣裳。”

盧淮景隨處找了把木椅坐下,並用眼神示意沈瑤卿也坐,沈瑤卿沒有理會,特意尋了把離他很遠的椅子坐下。

盧淮景托臉,目光凝在她身上,沈瑤卿沒有理會,撇過頭看向窗外,光線被窗邊垂落的細竹簾篩過,勻勻地灑在蓮瓣紋紫檀案幾上,細碎光影閃爍浮動,宛若潭中游弋的魚兒。

少頃,花老板朝沈瑤卿走來,臉上掛著笑意:“姑娘,衣裙已為你準備好了,只等你去試了。”

說完,幾人擡著一件靚麗衣裙上來,白玉如意衣架上掛著一條輕盈柔軟的素白色衣裙,輕輕浮動時,裙面仿若漾起一層水波,光澤流動如水似月,浮光流轉間,會泛出極淡雅的珍珠彩暈。

花老板補充道:“這衣裙是最上乘浮光錦織成的,是本店的鎮店之寶。”

沈瑤卿微怔,只見盧淮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。

她連忙搖頭:“花老板你誤會了,今日來買衣服的不是我。”

花老板捂嘴一笑,現在的年輕人好生情趣,敢情那位公子特意為這位姑娘準備了驚喜,先前還特意瞞著她。

她細看沈瑤卿容貌,明湛烏瞳漾著水汽,丹唇微抿,鼻梁高挺秀麗,氣質恬靜冷清,清雅脫俗,眉宇間有淡淡書卷氣,讓人望之便想起江南淡淡的煙雨,她穿這件衣裙再合適不過。

她心中感嘆這位公子倒是十分了解這位姑娘,也別具慧眼,頗有審美品味,不過再看這位公子,氣宇軒昂,豐神俊朗,二人看著也是郎才女貌,十分登對。

花老板搖扇而笑:“姑娘,那位公子方才都跟我吩咐過了,就是為姑娘買的衣服,這件衣裙還是公子指定的,我倒瞧這位公子眼光極好,這件衣裙與姑娘極為相襯。”

忽而,她繼續道:“這件衣裙是錦繡坊的鎮店之寶,價格不菲,這位公子出手大方,可見是極重視姑娘的。”

這一連串的話將沈瑤卿噎了一噎,她笑得極為勉強敷衍,道:“花老板,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,你稍等一下,我去與他談談。”

“沒誤會,就是給你買的。”沈瑤卿還未來得及走過去,盧淮景就已站起身,徑直向沈瑤卿走來,他嘴角微揚,臉頰漾起淺淺酒窩,垂首看著沈瑤卿道,“你可喜歡?”

沈瑤卿茫然看向他,扯了扯他的衣袖,將他拉了出去,盧淮景乖乖跟上,二人走到樓道,四周無人,沈瑤卿不解問道:“將軍這是在做什麽?”

盧淮景一本正經道:“給你買衣裙。”

沈瑤卿心中費解,方才他不是鬧著要給自己買嗎,怎麽又換做是她了,她道:“我可不想將銀子花在衣物之上。”

自從上次通過丁硯之找到沈卻後,沈瑤卿發現銀子確實是個好東西,有錢能使鬼推磨,這句話的確不假,她要完成覆仇,必少不得銀子的助力,打探消息、收買人心、買個方便,處處都是開銷。

貧人用銀子維持生存,富人用銀子享受生活,後者,還輪不到她。

盧淮景當然知道她的顧慮,道:“當然是我替你付錢。”

沈瑤卿吸了一口氣,淡淡拒絕:“無功不受祿,我可不想欠將軍的。”

果不其然,他不會受她半分好處,所以盧淮景先前才繞了一大圈將她騙到這錦繡坊,沒想到,她還是不領情。

他開口:“瑤卿姑娘為我母親醫治眼疾,怎能說無功?況且,我可不同沈府那些人那般小氣吝嗇,你幫了我的忙,我總不能虧待了你,將軍府給的可比沈府多了去了。”

沈瑤卿啞然,他還真是財大氣粗,遂向他道:“衣裙我就不試了,將軍不如換做銀子給我,更實在些。”

她繼續道:“將軍我還有事,你若沒有其他事情,我先走了。”

說完,她道了別,邁步走下樓梯。

盧淮景站在樓上,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想起每一次都是這樣,她沒說幾句便急著離開了,仿佛對他避之不及,想起之前她還直言讓自己離她遠一些,他有這麽不討人喜歡嗎?

他嘆口氣,搖了搖頭。

花老板不知什麽時候從房間裏走了出來,她見只有盧淮景一人站著,跟在她身邊的姑娘已經離開了,見那位姑娘自進門時,就對這位公子愛答不理,大約猜到,應是這位公子惹姑娘生氣了,所以才帶她來買衣裙討姑娘芳心。

她作為過來人,自認為對年輕人的彎彎繞繞以及心裏的那點小心思還是懂幾分的,上前勸道:“公子怕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吧。”

這話倒是戳中了盧淮景的心坎,他確實看不透沈瑤卿,看著溫柔似水,但下起狠手來絕不心慈手軟,她將自己拒於千裏之外,又主動來府上為她母親治療眼疾。

說是什麽報恩,他可不信。

她孤身一人上京,要應對沈府那群妖魔鬼怪應是很不容易,可她聰慧,而且也不弱,幾次動手害人都是悄無聲息的,就像一個局外人,將沈府的人耍得團團轉,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裏,甚至譚疏月如今還不知道李桂已經死了。

她倒是會算計人心。

可她到底為何要做這些?她與沈府中的人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?難道是與她過世的母親有關?

思及此,盧淮景腦中宛若閃過靈光,他眸光一沈,難不成真與她的母親有關?

那她來將軍府,是為什麽?

盧淮景倒是對沈瑤卿那未說出口的秘密越發感興趣了,他到底要看看她又要胡謅出什麽謊言。

花老板見他游神,又低低喚了一下他。

盧淮景收回思緒,接著她先前的話題道:“花老板倒是跟我細說細說,要如何讀懂女兒家的心思。”

一提起這,花如因就來勁,說得眉飛色舞:“女兒家拒絕的話一般要反著聽,她說不要,那就是要,就像剛才那位姑娘拒絕了公子送的衣裙,一定是礙於面子,不好直接收下,因此佯裝推辭,但公子卻不能將這話當真,她定是喜歡那件衣裙的。”

盧淮景笑而不語,他雖不懂花老板口中女兒家的心思,但他可以確信,沈瑤卿不是這樣的人,她方才說不要,那就是不要。

花老板神采奕奕,說得頭頭是道:“公子,我見那位姑娘容貌秀麗,與這件衣裙極為相襯,普天之下都再選不出第二個這麽適合這條衣裙的人了。”

盧淮景點頭,這點他認同。

花如因試探問:“所以公子,那件衣裙要不要……”

盧淮景毫不猶豫地回道:“那件衣裙,我買了。”

花老板興奮說道:“我這就為公子打包。”

盧淮景又問:“尺寸可合適,她穿這衣裙可合身?”

花老板打了個響指,信誓旦旦:“憑我多年經驗,我一眼就能判定姑娘的腰身,她穿這件衣服正正好。”

盧淮景點頭:“那就這件了。”

“好嘞公子!我這就去將衣裙裝好拿給公子,望你們二人早日喜結良緣,一世美滿。”花如因一邊說著,一邊雀躍著去取衣裙。

什麽……喜結良緣……?

盧淮景楞了楞,她是不是誤會什麽了?正要反駁,只見花老板已走遠了。

【作者有話說】

銷冠!這就是銷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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